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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 如果有阳光，温暖的光线会停留在她的脸上，那是一张有着孩子一样梦幻神情的脸庞，微微翘起的鼻头，倔强的嘴角，眼睛深处仿佛有一团雾水。

我这样想着，有些出神。

对面的座位空着，桌面放着服务生刚端上来的咖啡，咖啡的表面堆积着奶油的泡沫，她要的是卡不其诺。

   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，穿过嘈杂的大厅，坐在了我的对面。我们要的是临窗的台位，落地玻璃窗外是城市虚空的夜景。这是北方的初冬，透过咖啡店弥漫出去的光线，可以看到路边已掉尽树叶的梧桐。她一言不发，双手抱着咖啡杯，一小口一小口嘬着冒着热气的卡不其诺，好象要把咖啡里所有的热量都吸入自己的体内。我玩弄着手中的水杯，看着杯中的水面荡漾着店里星星点点的光线。

   水面的粼粼波光让我昏眩，妞妞和小白在游泳池里兴奋地尖叫，晔坐在岸边叼着一支烟，一条腿伸在水中，一条腿翘在岸上，一脸鄙夷地看着我，我知道他要看我的笑话。这是一场玩笑的赌局，我可以不赌，但我不想让游戏就这样早早地结束。我咬了咬牙，闭着眼睛从五米高的跳台垂直跳了下去，在身体完全进入水面的一刹那，我好象听见了小白惊恐的叫声。带着漂白粉味道的池水灌入了我的鼻腔，我猛呛了一口水，挣扎着浮出水面，然后看到小白和晔托着妞妞游向了岸边。妞妞的身体躺在水面移动，我可以看到她紧闭的双眼，长长的睫毛上还停留着几滴水珠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奋力滑动双臂，游了过去。岸边聚集了一小堆看热闹的人群，在他们的帮助下，我们把妞妞弄上了岸，让她平躺在池边的水泥地上。有人在旁边插嘴，问是不是溺水了，让我们赶紧做人工呼吸。我和晔对望了一眼，面面相觑，然后一同把目光望向了小白。

   “我不会，我不会。”小白慌乱地摇了摇双手，把恳求的目光望向了我。

   “你不是说你以前学过吗？”

我的确在上高中的时候向一个游泳教练请教过，让他教我怎样游自由式游泳，顺便让他教了我怎样救援溺水者，只是理论，从来没有使用过。现在这种情形，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。

我蹲在妞妞的身旁，努力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人工呼吸的动作要领。然后一只手捏住了妞妞的鼻子，一只手拨开她的嘴唇，深深吸了口气，把自己的嘴巴对了上去。我依稀记得，妞妞的口腔里有一点点淡淡的甜味，好象春天里刚冒出地面的青草的味道。反复几次以后，妞妞还是没有反应，小白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，晔的脸也变得煞白煞白的，笔直站着一言不发。我感觉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我，目光灼烧着我的脸，我的脑门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。我想了想，停顿了一下，一只手压到了妞妞的胸口，另一只手放在上面用力挤压了几次，终于有了反应，听到了妞妞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的声音。我赶紧又做了几次挤压，妞妞终于呛出了一口水，睁开了眼睛。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，我也松了一口气，用手背檫了檫脑门的汗水，把妞妞扶着坐了起来，她的眼神一片茫然。

“你把我们吓坏了，现在没事了吧。？”小白一边拿着一条浴巾，盖在妞妞的腿上，一边关切地问道。

“你刚才怎么突然昏过去了，到底怎么了？”晔煞白的脸渐渐有了颜色。

“我现在没事了。”妞妞象顽皮后被自己父母责骂的小孩似的，垂下了自己的眼睛，说话的声音也低低的。

“刚才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”
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要不是海林，今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了。”小白抢着说道。

“你做什么了？”妞妞抬起头疑惑地望着我。

“没什么，没什么。”小白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，暗地里在背后掐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
“是没什么。”我也不想说出帮她做人工呼吸的事情，这件事情到底是有点尴尬的。

“你可以自己站起来吗？”我转移了话题，掩饰着自己的神情。即使这样，我还是感觉耳根有些发烧。

　晔在旁边冲我淫亵地笑了一下。还好，妞妞没有看到，她试着用手撑着身体，弯曲膝盖站了起来。浴巾掉在地上，小白把它捡起来，替她披到了肩上。周围的人群早就散得差不多了。小白扶着妞妞，把她送到了更衣室。我和晔各自点燃了一支香烟，红双喜的，味道有些呛，然后重新坐到了游泳池旁，迎着午后灼烈的阳光，一边享受着尼古丁的苦涩，一边眯着眼睛看泳池里几个正在肆意嬉闹的年轻女孩。